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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07-19 | 读李尚财《我们的爱情在北京》
“每句说话都是动作，每个动作都是说话。”这是傅雷在《论张爱玲的小说》里评论张爱玲《金锁记》的句子。读李尚财《我们的爱情在北京》时，这句话一下子从脑里冒了出来，代替我读这篇小说的感觉或说评价，无疑是再贴切不过了。
这篇小说我是从《四》开始读的，中间隔了两章又读到《七》和《八》。所以我不知道故事的开始，不清楚故事的发展，也还不知道故事的结局。看到的就只是几个片段，如正在演着的电视剧中，不经意地看到了几集。而单就这几集的印象，它的整体已对我充满了吸引。在我的感觉里，这篇小说是成功的。而它成功的基石，恰是细腻的心理描写。
这种心理描述，在《四》中的表达可谓淋漓尽致。丁一生接到冯小月的短信说要回家了，他马上想到了西客站接她的那个男人，想到她是要回去办好事了。回了一条无厘头的短信：“祝福你们。”后，“心一下子更空落了”。冯小月“当即”打过电话来，丁一生摁断了。又打过来，又摁断了，这个时候他想到了自己的“失败”。冯小月第三次把电话打进来，他再次摁断并了关机，“胜利般对着手机笑了，眼里满是泪水”。点一只烟，却又“开了手机”。
丁一生发的那则短信，明显是对冯小月存在误会。冯小月当即回电想要做的无非就是解释，而且从这一次次的重拨看得出来，这解释的心情很迫切。丁一生反复的挂断电话，心情从空落到失败感到流泪，落寞不断升级。关机，很快又开机，心里的任性、矛盾和期待在这个小动作上展开。
又一次电话响起时，他当然是摁下了接听键。然而对方说了句“你有病呀？”就把电话挂了。丁一生“心里愈加难过了”，他想“冯小月再不会同自己联系了”。所以以后再一次接到冯小月的电话，丁一生是“做梦也没想到的”，听到冯小月的声音，他“心里颤了一下，旋即高兴了起来”。
这个过程中，丁小生的心理变化很真实也很戏剧化，让我们不自觉联系到某个时候的自己曾经有过的一幕。这一个电话牵动着，暴露了他全部的心理秘密。很明显的，爱情已在心底悄悄萌芽。
丁一生自己或许并没有意识到这情绪与爱情的关系，或者即便意识到，潜意识里他拒绝承认。因为他身边有阿燕，交往了六年的女友阿燕。
和冯小月的短信此后频繁起来。话题多是关于北京的，作为北漂人他们有着很多共同语言：他觉得就算在北京流浪，也是无尚光荣的事；她觉得那在北京擦地的大姐也满幸福，因为在北京呀。发信成了他们生活的一部分，北京成了他们交往的借口和纽带。
在第《七》章，说到丁一生出轨了，是和冯小月。跟阿燕分手了。然而此后的丁一生，对冯小月却冷淡了，想到阿燕就流泪。六年啊，这时间，在他心里似乎就是爱情。
这篇文章里读到的丁一生还是传统的，重责任。和阿燕分手的负疚感，让他忽视了他们曾经的在留北京问题上强烈的分歧，也因此忽略了心底对小月已经滋生的情感。其实对于“出轨”而言，从《四》里的手机那一幕来看，这结果并不奇怪，甚至是必然的，其实就是必然的。
丁一生对冯小月的冷淡，终于换来了冯小月准备的“最后晚餐”。她醉的厉害，跑卫生间呕吐，他“迅速从衣柜里抱出羽绒服”给她披上。看到她胆汁都吐出来了，“他流泪了”。
他对她的爱，抱在羽绒服里，流在眼泪里。而他自己，以为那同样地只是出于歉疚。
直到她说要离开北京，直到他给她留下的理由是“北京有我！”，阳光在读者的心里也真正地明媚了，--他看到了自己的爱情。看到他紧紧地抱着冯小月说“我们不离开北京”时，我的眼睛湿润了。
是的，我被他们的爱情感动了。他们爱北京，北京是他们不倦的话题。他们也终于知道，是爱情，让这北漂的生活、让北京充满了诱惑。
作者两年北漂生活的生活经历，加上细腻的心理描写，让这篇文字生动真实充满吸引。而且比较《柠檬色》，这篇作品在语言上也厚重老练了许多 ，很喜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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